Issues
Select Version
《九集义注》

十、维拉玛经释

Author: Claude @ visuddhinanda

十、维拉玛经释

二十、第十经中,“长者,你家里布施吗?”世尊这样问,并不是针对给比丘僧团的布施而问的。
因为这位大富长者(seṭṭhi)家里经常给比丘僧团布施精美的食物,这件事导师并非不知道。
不过他家也有布施给一般世俗大众的东西,那些东西很粗劣,并不能让这位长者心里满意。
世尊是想问这件事,所以才这样问。
碎米饭,就是掺着碎米煮的饭,而且是只用连带碎米的碎粒米煮成的。
只配一碗酸米汤,就是以酸米汤作配菜。
布施时不恭敬,就是不怀着恭敬去布施。
布施时不尊重,就是心里不加看重,对值得受供养的人缺乏恭敬地布施。
不亲手布施,就是不用自己的手给,而是借别人的手给,意思是他只是下个命令而已。
断断续续地布施,就是并不持续不断地布施,就像酒徒们一年一次的献祭那样。
布施时不相信布施会带来果报,就是不相信业和业的果报而布施。
无论……在哪一世,是说在三种出身圆满(kulasampadā)之中,无论生在哪一种家族里。
他的心都不会倾向于享用丰盛的饮食等等,是说当各种美味芬芳的上等香米饭端到面前时,他的心并不倾向于它,反而说“把这个拿走,它会让病加重”,然后随便配上什么菜叶,把掺着碎米煮的饭当成甘露一样喜爱地吃下去。
当迦尸等地出产的上等衣料送到面前时,他说“把这些拿走,穿的人连身体都遮不住,在身上也挂不住”,反而拿起像椰子纤维布、树根皮那样的粗布,说“穿上这些才知道自己确实穿了衣服,该遮的地方也遮住了”,喜爱地穿在身上。
当象乘、马乘、车乘、黄金轿子等送到面前时,他说“把这些拿走,它们晃晃荡荡的,在上面坐不住”,等到一辆破旧的小车送到面前,他却说“这个稳当,坐在上面舒服”,于是欣然接受了它。
不会倾向于享用上妙的五种欲乐,是说他看见打扮装饰得十分美丽的女子,就说“我看她们是夜叉女吧,这些女子是想把人吃掉,要她们做什么”,于是只按自己觉得舒适的方式过日子。
他们也都不愿听从,是说他们不想听,也就是不相信。
不肯倾听,是说他们不把耳朵用在听他所说的话上。
恭敬等等词语,应当按与上面所说相反的意思来理解。
维拉玛,是因为他在出身、族姓、容貌、财富、信心、智慧等方面都具备了超越界限(velā)的广大德行,所以得到了这样的名字。
他做了这样一场布施,一场大布施,关于这一点,下面是按次第叙述的故事——据说他过去世在波罗奈的国师家里投生,人们给他取名叫维拉玛童子。
他十六岁的时候,和波罗奈的王子一起到得叉尸罗去学习技艺。
他们两人都在一位名闻四方的老师那里开始学习技艺。
和他们一样,阎浮提(jambudīpa)其他的八万四千名王子也在那里学习。
菩萨在自己已经学会的部分上做了代师授课的副师(piṭṭhiācariya),教导那八万四千名王子,而他自己把要用十六年才能学完的技艺,三年就学完了。
老师知道“维拉玛童子的技艺已经精熟了”,就说“孩子们,我所知道的一切维拉玛都知道,你们全都一起到他那里去学习技艺吧”,于是把那八万四千名王子交付给了菩萨。
菩萨向老师礼拜之后,带着八万四千名王子随行出发,到了一座邻近的城,让那座城的主人王子跟他学习,等他的技艺精熟以后,就让他留在那里。
他照这个办法走遍八万四千座城,让八万四千名王子的技艺都达到精熟,在各座城里让各人留下,最后带着波罗奈的王子回到了波罗奈。
人们为学业已经完成的王子举行灌顶即位,并把国师的职位给了维拉玛。
那八万四千名王子也各自在自己的国土上接受灌顶即位,每年都来朝见波罗奈的国王。
他们朝见国王之后,就到维拉玛那里去,说“老师,我们已经在各自的国土上即位立定了,您有什么需要就请说”,然后才离去。
在他们来往的路上,由于他们一路强取车子、马车、母牛、公牛、鸡、猪等等,地方上受到极大的扰害,于是大批民众聚集起来,在王宫的庭院里哭诉。
国王把维拉玛叫来,说“老师,地方上受到了扰害,那些国王来往的时候大肆掠夺,百姓支撑不住了,请您想一个办法,平息地方上受到的这种压迫”。
他说“好的,大王,我会想个办法。您需要多大一片地方,就把那一片划定下来自己留着”。
国王照这样做了。
维拉玛把那八万四千位国王的地方重新规划,像车轮的辐条都汇向轮毂那样,使它们都朝向国王的地方。
从那以后,那些国王无论是来还是去,都只在各自的地方上通行,心想“这是我们自己的地方”,就不再掠夺了。
出于对国王的敬重,他们连国王的那片地方也不加压迫了。
各地都安定下来,没有喧闹,也没有哭喊。
所有的国王都欢喜满意,说“老师,您有什么需要,就请对我们说”,向他发出了这样的邀请。
维拉玛从头到脚洗了澡,让人打开自己宅邸里装满七宝的各个库房的门,查看了直到第七代祖先积存下来的财产,核算了收入与支出,心想:“我应该做一场震动整个阎浮提的布施。”于是禀告了国王,在恒河岸边造起十二由旬长的一排排炉灶,又在各处设立大仓库,用来存放酥油、蜂蜜、糖浆、油、芝麻、米等物,并且安排人手说:“每一处由这么多人负责料理,凡是人们应当得到的东西,其中哪一样缺了,都要来告诉我。”他还派人在城里敲鼓宣告:“从某日起,大家都来享用维拉玛婆罗门的布施。”等到负责布施的人来报告说“布施的场所已经全部准备好了”,他就穿上价值一千的衣服,把价值五百的衣服披在左肩上,用各种饰物打扮起来,为了检验这场布施,在金瓶里装满水晶色的水,说道:“在这个世间上,如果有适合接受这场布施、值得受供养的人,就让这水流出来,落到地上。
如果没有,就让它这样留着不动。”他这样立下真实誓言,然后把金瓶口朝下倒了过来。
那水就像被滤水器拦住了一样,没有流出来。
菩萨并没有因为“唉,这阎浮提真是空的啊,竟然连一个适合接受供养的人都没有”而懊悔,却这样想:“如果这份供养能够凭施者自身而变得清净,就让这水流出来,落到地上吧。”
那水晶色的水就流了出来,落到地上。
他想“现在我要布施了”,就来到布施的场所,察看了布施的物品,在喝粥的时候让人施粥,在吃点心的时候让人施点心,在吃正餐的时候让人施正餐。
就照这个办法,一天一天地布施下去。
在那个布施的场所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人说“这样东西有,那样东西没有”。
他想:“现在这场布施不能只做到这个程度就算完了。”于是让人取出赤金,打造成金盘,又为了凑齐八万四千个金盘等物,派人送信给八万四千位国王。
那些国王说:“我们终于得到老师的照顾了。”就把一切都准备齐全,送了过来。
就在布施进行的这段时间里,过去了七年零七个月。
后来婆罗门想:“我要把金银财宝分给大家来布施。”就在一片很大的场地上把布施准备了起来。
准备好以后,他从八万四千个金盘开始,从一头起依次布施。
其中,里面装满银子,是说装满了银盘、银块和银钱。
不要以为这些盘子是小的;在一咖利萨(karīsa,古印度面积单位)大小的地面上,只能放下四个盘子。
盘身有九肘,从口沿算起有八肘,一辆套着六匹良马的车可以沿着盘的口沿绕行。布施的时候,他在盘的外缘一组一组地安排好受施的人,先把盘里装的东西施出去,然后再把盘从一处处接合的地方拆开来施,就这样布施了八万四千个盘。
银盘等等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里的里面装满黄金,也是说装满了金盘、金块和金钱。
里面装满七宝,是说装满了七种宝物。
黄金的装饰,就是用黄金做成的装饰。
配有银制的挤奶桶,就是用银子做的盛奶器皿。
那些乳牛的角上都包着黄金的套子,颈上戴着茉莉花环,四只脚上都套着脚环,背上披着上等的细布,喉下系着金铃。
俱胝匹布,按照世间的说法,二十对布算一俱胝;而这里说的一俱胝,指的是十匹布。
在细麻布等等这些词里,麻布等等当中哪一种是细的,他布施的就是哪一种。
至于布施女人、布施公牛、布施酒、布施歌舞集会这些被认为算不上布施的事,他也一并做了,为的是作陪衬,好堵住别人说“维拉玛的布施里缺了这样东西”这种话。
那简直就像江河在奔流,是说像河流一样奔涌流淌。
导师用这段话讲了维拉玛的布施,接着说:“长者,这场大布施不是别人做的,是我做的。
可是我做了这样的布施,却没有遇到一个适合接受供养的人;而你是在世间能见到像我这样的佛陀的时候布施,为什么还要那样想呢?”导师就这样为长者进一步展开这段开示,于是说了“不过长者,你也许会这样想”等等这段话。
可是,当时存在的那些色、受、想、行、识,不是都已经灭去了吗?
那为什么还说“当时的维拉玛婆罗门就是我”呢?
这是因为诸蕴的相续没有中断。
那些色等等在灭去的时候,是给了现在这些色等等作缘才灭去的;导师是就这前后相继、没有中断的相续而这样说的。
没有人能使那份供养变得清净,是说当时没有哪个沙门、婆罗门、天神或者魔,可以被说成是站出来使那份供养变得清净的。
因为能使那份供养清净的,往最高处说是佛陀,往最低处说也要是像法将舍利弗长老那样的弟子,才能使它清净。
具足正见的人,是指成就了见(dassana)的入流者(sotāpanna)。
后者的果报更大,是说布施给入流者的这份布施,比那场花了七年零七个月、舍出那么多金银而布施给世间众人的布施果报更大。
如果有人供养一百位具足正见的人,这里应当知道,入流者的数目要这样算:就一位一来者来说,把入流者算作一百零一位。
按照这个方法,在所有各轮里,都应当把前面提到的低一级的人,按紧接着的上一级乘以一百,这样来计算人数。
这里所说的以佛陀为首,应当理解为:以正等正觉者为僧团上座而就座的僧团,就是以佛陀为首的僧团。
这里所说的为四方僧团,所谓为四方僧团建造的寺院,是指这样的地方——那里建有塔,也有人在那里听法;从四方和四维来的比丘,不必先征求谁的许可,就可以洗了脚、用钥匙开门、整理好住处住下来,然后随意前往合适的地方。
这样的处所哪怕只是一座四肘大小的草屋,也算是为四方僧团建造的寺院。
这里所说的皈依,指的是由道而来的、不会退转的皈依。
另一些人则说:因为皈依是把自己交付出去、奉献出来,所以说它比前面那一项果报更大。
受持学处,就是受持五戒。
这里说的戒,也是指由道而来的、不会退转的戒。
另一些人则说:因为是给了一切众生无畏的布施,所以说戒比前面那一项果报更大。
嗅一下香那么短的时间,就是涂一下香(gandhaūhana)那么一会儿,也就是用两根手指捏起一团香、凑近嗅一下那么短的时间。
另一些人则主张经文作“gaddohanamatta”,解释说意思是从母牛乳房上拉挤一次那么短的时间。
慈心,就是把利益遍布到一切众生身上的心。
不过这里所取的慈心,只就安止(appanā)而言。
无常想,就是作为道的无间缘(anantarapaccaya)、已达顶峰的强有力的观(vipassanā)。
再用比喻来说,布施等这些福业应当这样理解——假如把整个阎浮提整治得像鼓面一样平坦,从边缘开始铺上卧床,请圣者们坐在上面,那么在那里,入流者(sotāpanna)会有十排,一来者有五排,不来者有两排半,漏尽者(khīṇāsava)有一排半,独觉佛有一排,正等正觉者则只有一位。
与布施给这么多人相比,单单布施给正等正觉者一人,果报还要更大。
至于其余各项,则如偈颂所说——
“布施寺院、恭敬皈依、受持学处、修习慈心,
跟从坏灭(khaya)的角度思择诸行的人相比,连十六分之一也比不上。”
正因为这样,世尊临近般涅槃时说:“随顺法而修行,是最上的供养。”
其余各处的意思都很明白。
师子吼品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