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诤事品的解释
十一、在第二品的第一经中,力是从什么意义上说是力呢?
是从不可动摇的意义上叫做力,同样也从难以被胜伏、不被压碎的意义上叫做力。
省察力就是反省审察的力。
修习力就是增长的力、扩展的力。
让自己保持清净,这一句要按前面已经说过的方式去理解。
这里,指的是在那两种力当中。
所说的,就是 yaṃ 和 idaṃ 两个词的连写,意思是“凡是这个”。
是有学所具有的力,就是说这是七种有学的智慧之力。
比丘们,他依靠这种有学的力,就是说依据、针对、凭借七种有学的智慧之力。
舍断,就是用道来舍断。
舍断了以后,这一句说的是果。
凡是恶的事,就是凡是恶劣的、下劣的事。
由于要把这两种力都增长起来才能证得阿罗汉果,所以要知道这里没有提到哪一种最为第一。
十二、在第二经中,对修习念觉支等文句,下面是按前面还没有出现过的词语所作的义解——依于远离,就是依靠远离。
远离,就是远离的状态。
这种远离有五种:彼分远离、镇伏远离、断除远离、安息远离、出离远离。
指的就是在那五种远离当中。
所谓依于远离,意思应当这样理解:修习依于彼分远离、依于断除远离、依于出离远离的念觉支。
事实上,专心修习念觉支的修行者(yogī),在观的阶段,从作用上说是修习依于彼分远离的念觉支,从意趣上说是修习依于出离远离的念觉支;而在道的时候,从作用上说是修习依于断除远离的念觉支,从所缘上说是修习依于出离远离的念觉支。
有些人说,它也是依于全部五种远离的。
因为这些人不只是在强力的观、道、果的阶段才举出觉支,在作为观的基础的遍处禅、入出息禅、不净禅、梵住禅当中也举出觉支,而义注的诸位阿阇梨并没有否定这一点。
因此按照他们的看法,在这些禅生起的阶段,仅从作用上说就是依于镇伏远离的。
正如前面说过“在观的阶段,从意趣上说是依于出离远离的”,同样也可以说“他也修习依于安息远离的觉支”。
依于离贪等文句也是同样的道理。
因为离贪等词的意思和远离是一样的。
只是这里的舍遣有两种:舍弃的舍遣和趣入的舍遣。
其中,舍弃的舍遣,就是在观的阶段以彼分的方式、在道的阶段以断除的方式舍断烦恼。
趣入的舍遣,就是在观的阶段以倾向于涅槃的方式、在道的阶段以涅槃为所缘的方式趣入涅槃。
在这种世间与出世间相混杂的义解方式里,这两种舍遣都讲得通。
事实上,念觉支正是按前面所说的方式舍弃烦恼,并且趣入涅槃。
至于以舍遣为归趋而成熟,用这一整句话所要说的是:它为了舍遣而正在转变、已经转变,正在成熟、已经成熟。
也就是说,这位专心修习觉支的比丘,念觉支怎样为了舍弃烦恼的舍遣、为了趣入涅槃的舍遣而成熟,怎样才算是已经成熟,他就那样去修习它。
其余的觉支也是同样的道理。
不过这里是说:唯有涅槃,因为远离一切有为法而称为远离,因为是一切有为法的离贪而称为离贪,因为是寂灭的状态而称为寂灭。
而只有道才是以舍遣为归趋的,所以说修习念觉支,是以远离为所缘而生起,因此是依于远离的,同样也是依于离贪、依于寂灭的。
而且念觉支在圣道生起的时候,由于断除了烦恼而有舍弃的性质,也由于有趣入涅槃的性质,所以是已经转变、已经成熟的——这里应当看到的正是这个意思。
其余的觉支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样,这七种觉支是作为世间与出世间相混杂来讲说的。
在这两种力当中,哪一种最为第一,也要按前面说过的方式去理解。
十三、第三经中,以远离诸欲等文句说到的那四种禅那,它们的圣典文句的意思和修习的方法,全部都已经在《清净道论》(Visuddhi.1.69-70)里以各种方式详细解说过了。
不过,这四种禅那,有的比丘为了心的专一,有的为了作为观(vipassanā)的基础,有的为了作为神通的基础,有的为了作为灭尽定(nirodhasamāpatti)的基础,有的为了获得殊胜的生存状态而修习。
而这里所指的,是作为观的基础的那些禅那。
因为这位比丘进入这些禅那,又从等至(samāpatti)中出来,观察诸行,把握因和缘,确定名色连同它的缘,使诸根、诸力、诸觉支会合起来,就证得了阿罗汉果。
这样一来,这些禅那就是世间与出世间相混杂地讲说的。
在这一对力当中,哪一种最为第一,也要按前面说过的方式去理解。
十四、第四经中,简略的说法和详细的说法,这是指出说法只有两种,就是简略的说法和详细的说法。
这里,先举出纲目再加以讲说的说法,叫做简略的说法。
把那个纲目详细分析开来讲说的说法,叫做详细的说法。
或者说,不论立了纲目还是没有立纲目,只要是详细分析开来讲说的,就叫做详细的说法。
这两种说法里,简略的说法是针对智慧广大的人讲的,详细的说法是针对智慧迟钝的人讲的。
因为对智慧广大的人来说,详细的说法显得太过繁冗了。
对智慧迟钝的人来说,简略的说法就像兔子起跳一样,既达不到边际,也达不到尽头。
另一种说法是:简略的说法是针对一经提示就能领悟的人(ugghaṭitaññū)讲的,详细的说法是针对其余三种人(须详加解说才领悟的人、须经引导才领悟的人、只能受持文句的人)讲的。
其实整个三藏都归入简略的说法和详细的说法这两类里面。
十五、第五经中,比丘们,在一桩诤事中(adhikaraṇa),意思是:诤论诤事(vivādādhikaraṇa)、责难诤事(anuvādādhikaraṇa)、犯罪诤事(āpattādhikaraṇa)、行事诤事(kiccādhikaraṇa),在这四种诤事当中的某一桩诤事中。
犯了罪的比丘,意思就是犯了罪(āpatti)的比丘。
对这桩诤事,意思是:这是 tasmiṃ(在这桩诤事上)和 etaṃ(这一点)两个词的连写。
长久不息,意思是会导致持续很长的时间。
恶言相向,意思是会导致说出像“奴隶”“koṇḍa”“贱民”“编竹匠”这样粗恶的话。
动手相殴,意思是会导致用手、土块、棍棒等等殴打对方,变得凶暴粗野。
比丘们也将不得安住,意思是:当比丘僧团陷入彼此争论的时候,即使有人想要受学经文、想要请教问难,或者想要精勤用功,他们也将不得安住。
因为比丘僧团里的布萨和自恣(pavāraṇā)一旦停顿下来,需要受学经文等等的人就无法受学经文等等,修观的人心念也不能专一,因此他们就不能生起殊胜的成就。
比丘们就是这样将不得安住。
不会长久不息等文句,意思要按照与上面所说相反的方式来理解。
在这教法中,说的是在这个教法里面。
这样省察,意思是这样反省。
犯了罪,这里的“不善”指的就是罪,意思是犯了罪。
其中某一条,意思是:不是指全部的罪,而是指罪里面的某一部分,也就是其中某一条罪。
以身,意思是以这个由业所生的身体。
不高兴,意思是心里不满意。
不高兴的话,意思是表示不满意的话。
只是我自己,意思就是唯独我自己。
在这桩诤事上,意思是在上文说的这桩诤事当中。
有过失,意思是:过失已经越过并压倒了我,在这件事上有过失的就只是我自己。
就像绕过关卡偷运货物的人,意思是:货物绕过关卡运走的时候,过失压在那个应当纳税却绕过关卡的人身上,在这件事上有过失的是他自己,而不是国王,也不是国王的臣属。
这里说的是——有人绕过国王设置的关卡偷运货物,人们就把他连同装货的车子一起带到国王面前,呈给国王看。
在这件事上,过失既不在关卡,也不在国王,也不在国王的臣属身上,过失只在那个绕过关卡走掉的人身上。同样,那位比丘犯了罪,在这件事上过失既不在罪本身,也不在提出指责的比丘身上。
而由于三个原因,过失恰恰在那位比丘身上。
因为他犯了罪,这是一重过失;对提出指责的比丘心里不高兴,这又是一重过失;心里不高兴还把事情向别人说了开去,这也是一重过失。
至于提出指责的比丘,他看见那人正在犯罪,在这一点上没有过失。
但心里不高兴地提出指责,这就是过失。
连这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这位比丘只反省自己的过失,这样省察说:“这样一来,在这桩诤事上有过失的只是我自己,就像绕过关卡偷运货物的人,过失只在他自己身上一样。”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在第二节(提出指责的比丘自省的那一段)里,提出指责的比丘有两重过失:一是心里不高兴,二是心里不高兴还出口指责别人;要依这两重过失来解释这里的“有过失”一语。
这里其余的内容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十六、第六经中,有一位,是说一位名字不为人知的婆罗门。
来到世尊那里,这里的哪里(yena)是用具格形式表示处格的意思。
因此这里的意思应当这样理解:世尊在哪里,他就到那里去。
或者说,天神和人出于什么原因该当前去亲近世尊,他就是出于那个原因前去的——这里的意思也可以这样来看。
那么,出于什么原因该当前去亲近世尊呢?
是因为想要获得种种殊胜的功德,就像群鸟为了想吃到甘美的果实而飞向那棵常年结果的大树一样。
来到,意思是说“去了”。
来到之后,这是表明前来这个动作已经完成。
或者说,意思是这样前去以后,又走到比那里更近的地方,也就是世尊的近旁。
与世尊互致问候,彼此欢悦融洽,意思是:正如世尊问他身体是否安好等等、与他欢悦融洽,他也同样与世尊欢悦融洽,就像凉水和热水调和在一起而融为一体那样。
他是用这样的话语来与世尊彼此欢悦融洽的:“乔达摩先生,身体还安好吗?过得还顺遂吗?乔达摩先生和弟子们少病少恼、身体轻健、有气力、安稳自在吗?”这样的话语能生起被称为喜和悦的欢悦,并且值得用来互致欢悦,所以叫做令人欢悦;又因为意义和文辞都甘美,值得长久回味、不断谈起,本身就该当忆念,所以叫做值得忆念。
或者说,听着就令人愉快,所以叫做令人欢悦;回想起来令人愉快,所以叫做值得忆念;又因为文辞清净,所以叫做令人欢悦,因为意义清净,所以叫做值得忆念。像这样,可以用许多不同的说法来解释。他把这样令人欢悦、值得忆念的话说完、结束、完成之后,想要询问自己此来所为的事情,就坐在一旁。
在一旁,这是中性形式的状语说法,就像“日月运行不整齐”(《增支部》4.70)等说法那样。
因此这里的意思应当这样来看:怎样坐就算是坐在一旁,他就那样坐下。
或者说,这里的宾格是用来表示处格的意思。
坐下,就是坐了下来、就了座。
有智慧的人前去亲近值得尊敬的人时,由于善于就座,总是坐在一旁。
这位婆罗门也是他们当中的一个,所以他坐在一旁。
那么,怎样坐才算是坐在一旁呢?
就是避开六种就座的过失。
这六种就是——太远、太近、在上风处、在高处、太正对面、太靠后面。
因为坐得太远,如果想要说话,就必须大声说。
坐得太近,就会碰撞到对方。
坐在上风处,身上的气味会使对方难受。
坐在高处,就显出不恭敬。
坐得太正对面,如果想要看对方,就得眼睛直接对着眼睛看。
坐得太靠后面,如果想要看对方,就得伸长脖子才能看见。
因此这位婆罗门也避开了这六种就座的过失才坐下。
所以经文说“他坐在一旁”。
这样说道:提问有两种——在家人的提问和出家人的提问。
这里面,像“尊者,什么是善,什么是不善”(《中部》3.296)这样,经中按这个路数出现的是在家人的提问。
像“尊者,这些就是五取蕴吗”(《中部》3.86)这样,经中按这个路数出现的是出家人的提问。
而这位婆罗门要问的是适合自己身份的在家人的提问,所以说出了“乔达摩先生,究竟是什么原因、什么缘由”这一番话。
这里面,原因和缘由这两个词,都只是“原因”(kāraṇa)一语的同义词。
由于非法的行为、也就是不正当的行为:意思是以那种被称为非法行为的不正当行为作为原因,也就是由那个原因、由那个缘由。
这里的构词意思是这样的:“对非法的行持”(adhammassa cariyā)合起来就是“非法行为”(adhammacariyā),意思就是以非法为原因。
行为不正当,或者说做的是不正当的业,这就叫做不正当的行为。
它既是非法的行为,又是不正当的行为,所以合称为非法的行为、不正当的行为。
按同样的方法,善法那一面的意思也应当这样理解。
就意义来说,这里的非法的行为、也就是不正当的行为指的是十种不善业道,如法的行为、也就是正当的行为指的是十种善业道,应当这样理解。
说得太好了,乔达摩先生:这里的 abhikkanta(“太好了”)一词,可以看到用在消尽、美好、容色端严、随喜赞叹这几种意思上。
在“尊者,夜已经过去了,初夜已经过完,比丘僧团坐了很久了”(《自说经》45;《律藏·小品》383;《增支部》8.20)这类句子里,用的是消尽的意思。
在“这个人在这四种人当中更为美好、更为殊胜”(《增支部》4.100)这类句子里,用的是美好的意思。
“是谁在礼拜我的双足?他以神通和名望放射光辉,
以极其美好的容色照亮一切方向。”
——
在以上这类句子里(《天宫事》857),用的是容色端严的意思。
在“说得太好了,尊者”(《长部》1.250;《律藏·波罗夷》15)这类句子里,用的是随喜赞叹的意思。
这里也正是随喜赞叹的意思。
正因为用的是随喜赞叹的意思,所以应当理解为:这句话说的就是“好啊,好啊,乔达摩先生”。
“在恐惧、愤怒、赞叹、急迫、好奇、惊叹的时候,
在喜笑、忧愁和欢喜净信的时候,智者会把词重复说两遍。”
——
按照这条规则,应当理解为:这里 abhikkanta 一词说了两遍,一遍是出于欢喜净信,一遍是出于赞叹。
或者说,说得太好了的意思是:这是极其可喜、极其合意、极其美好的。
这里面,他用其中一个 abhikkanta 一词赞美世尊的说法,用另一个表达自己的欢喜净信。
这里的用意是这样的:乔达摩先生,乔达摩先生的说法太好了;由于听了乔达摩先生的说法而在我心里生起的欢喜净信,也太好了。
或者说,他是就每一对意义来赞美世尊的话:乔达摩先生的话太好了,因为它能除灭过失;太好了,因为它能使人获得功德;同样,因为它能生起信,能生起慧;因为它意义充实,文句完备;因为它词句浅明,义理深远;因为它悦耳,动人心;因为它不自我吹捧,不贬低别人;因为它充满悲悯而令人清凉,因为它智慧明澈而令人澄明;因为它一入眼耳就令人喜悦,经反复推究也经得住;因为听的时候是快乐的,考察以后是有益的——其余可以照这样配合下去。
接下来他又用四个比喻,所赞美的就只是这番说法了。
这里面,倒放的东西指的是口朝下放着的东西,或者是本来就朝下长着的东西。
翻过来朝上就是使它的口朝上。
遮盖着的东西指的是被草、叶子等盖住的东西。
揭开就是把盖着的东西拿掉。
迷路的人指的是分不清方向的人。
指明道路就是拉着他的手说“这就是路”。
在黑暗中指的是在由黑分十四日(月亏期的第十四日,月光最暗)、半夜、茂密的树林、层层云幕这四重因素合成的黑暗里。
以上先讲的是那些不浅显的词句的意思。
下面是按用意串讲起来的解说:就像有人把倒放的东西翻过来朝上,乔达摩先生也这样把背离正法、堕在非正法里的我从非正法中扶起来;就像有人把遮盖着的东西揭开,他也这样把从迦叶世尊的教法消失以来就被邪见的稠林遮盖住的这一圣教揭示出来;就像有人为迷路的人指明道路,他也这样为走上歧路、走上邪道的我指示出生天和解脱的道路;就像有人在黑暗中举起油灯,他也这样为沉没在愚痴的黑暗里、看不见佛等珍宝(三宝)形相的我,举起了能摧破那遮蔽这些宝相的愚痴黑暗的说法之灯。乔达摩先生用这些方式为我作了阐明,所以说:乔达摩先生就是这样用种种方式阐明了法。
这样赞美了说法以后,那位婆罗门因为这番说法而对三宝生起净信,为了作出表示净信的举动,就说了我……等等这一段话。
这里,我是 eso(这)和 ahaṃ(我)两个词的连写,意思就是“我这个人”。
归依乔达摩先生的意思是:乔达摩先生是我的归依处、我的归趋处,是把人从祸患中救护出来的人,也是成办利益的人——怀着这样的心意,我归依、亲近、承事、敬奉乔达摩先生;或者说,我这样知道、这样觉悟。
凡是意思为“去”的词根,它们也有“了知”的意思。
所以“归依(gacchāmi)”这个词也就表达了“我知道、我觉悟”这层意思。
至于法和比丘僧团这里,所谓法,是因为它能够护持那些已证得圣道、已现证寂灭、以及依照教导修行的人,使他们不堕入四种苦界。
就意思来说,这个法就是圣道和涅槃。
正如所说的——
“比丘们,在一切有为法当中,八正道被称为其中最上的。”(增支部4.34)详细内容见该处。
而且不只是圣道和涅槃,还包括圣果以及圣典的教法(pariyatti)。
正如在《天宫事》中的〈伞童子天宫〉里所说的——
“离贪、不动、无忧,无为而不可厌弃的法;
这法甘美、精纯、分别得当,你要来归依这个法。”(天宫事887)
这里,离贪说的是圣道。
不动、无忧说的是圣果。
无为的法说的是涅槃。
不可厌弃、甘美、精纯、分别得当,指的是三藏里分别解说的全部法蕴。
由见与戒的聚合而结合在一起,所以叫做僧团。
就意思来说,它就是八种圣者的集合。
正如在那同一篇天宫故事里所说的——
“人们说,布施给那四双清净的人,就有大果报;
这四双八位都是见法的人,你要来归依这个僧团。”(天宫事888)
比丘们的僧团,就是比丘僧团。
说到这里,那位婆罗门就表明了三项归依。
现在,为了对这些归依有通达的了解,应当知道这样一套条目:归依处、归依、归依的人、归依的分类、归依的果报、归依的染污、归依的破坏。
具体是这样的:先从词义来说,它能摧毁(hiṃsati),所以叫做归依处——意思是,对于那些前来归依的人,它就凭着这归依本身,摧毁、消灭他们的恐惧、惊慌、痛苦以及恶趣中的种种烦恼;这正是三宝的别称。
或者说:因为引导众生趣向有益、使他们离开无益,从而摧毁众生的恐惧,所以是佛;因为使世间渡过生有(bhava)的旷野、给予世间安慰,所以是法;因为使人即使作微小的供养也能获得广大的果报,所以是僧团。
所以依这一层意思来说,三宝就是归依处。
由于对三宝的净信和对三宝的崇敬,烦恼被摧毁,心便以三宝为归趋的方式生起,这种心的生起就是归依。
具备这种心的众生就是归依的人,意思是:他以上面所说的那种心的生起,这样走向三宝——“这三宝是我的归依处,是我的归趋处。”
以上先要知道的就是这三项:归依处、归依、归依的人。
至于归依的分类,归依有两种:出世间的和世间的。
其中出世间的归依,是已见谛的人在道心的刹那,由于彻底断除了归依的染污而成就的;它以涅槃为所缘,而就作用而言,则是在全部三宝上都成就。
世间的归依,是凡夫由于镇伏了归依的染污而成就的;它以佛等的功德为所缘。
就意思来说,它就是对佛等对象获得信,以及以信为根本的正见;在十种福业事当中,这叫做见直业。
这种归依以四种方式进行:献出自己、以三宝为依归、进入弟子的身份、以及恭敬礼拜。
这里,所谓献出自己,就是像这样把自己舍给佛等三宝:“从今天开始,我把自己献给佛,献给法,献给僧。”
所谓以三宝为依归,就是像这样以三宝作为自己的依归:“从今天开始,我以佛为依归,以法为依归,以僧为依归,请你们这样记住我。”
所谓进入弟子的身份,就是像这样取得弟子的身份:“从今天开始,我是佛的弟子,是法的弟子,是僧的弟子,请你们这样记住我。”
所谓恭敬礼拜,就是像这样对佛等三宝作最高的敬礼:“从今天开始,我只对佛、法、僧这三种对象行礼敬、起立迎接、合掌和合乎礼节的恭敬举止,请你们这样记住我。”
在这四种方式里,只要做到其中任何一种,归依就已经取得了。
另外,像这样说也应当看作是献出自己:“我把自己舍给世尊,把自己舍给法,把自己舍给僧,我舍出自己的生命;我的自身已经舍出去了,我的生命已经舍出去了;我终身归依佛,佛是我的归依处、藏身处、庇护。”
“如果我要见导师,我见到的就只是世尊;如果我要见善逝,我见到的就只是世尊;如果我要见正等正觉者,我见到的就只是世尊。”像大迦叶归依时所说的这样,也应当看作是进入弟子的身份。
“我将这样游行,从一个村子到另一个村子,从一座城到另一座城,
礼敬正觉者,也礼敬法的善妙。”(《经集》194;《相应部》1.246)
像旷野夜叉(Āḷavaka)等人的归依那样,也应当看作是以三宝为依归。
“当时,梵摩(Brahmāyu)婆罗门从座位上站起来,把上衣整理到一边肩上,以头面顶礼在世尊的双足上,用嘴亲吻世尊的双足,用双手抚摩,并且报出自己的名字——
‘乔达摩先生,我是梵摩婆罗门;
乔达摩先生,我是梵摩婆罗门。’”(《中部》2.394)像这样,应当看作是恭敬礼拜。
这种礼拜又分四种:出于亲属关系的、出于害怕的、出于把对方当作老师的、以及出于对方值得供养的。
其中,只有出于对方值得供养而作的礼拜才取得归依,其他三种都不能取得。
因为归依是由于把对方看作最殊胜才取得的,也只有在不再把对方看作最殊胜时才会破失。
所以,如果有释迦族人或者拘利族人心想“佛是我们的亲属”而礼拜,那么归依也没有取得。
或者,有人心想“沙门乔达摩受到国王的尊崇,威势很大,如果不礼拜他,他可能会加害于我”,因为害怕而礼拜,那么归依也没有取得。
又或者,有人想起自己在世尊还是菩萨的时候曾在他身边学过一些东西,或者在世尊成佛以后——
“用一分享用财物,用两分经营事业;
第四分要储存起来,以备急难的时候使用。”(《长部》3.265)——
他学到了这样的教导,心想“他是我的老师”而礼拜,那么归依也没有取得。
但是,如果有人心想“这位是世间最值得供养的人”而礼拜,那么归依就凭这一点取得了。
已经这样取得归依的优婆塞或者优婆夷,即使对已经在外道中出家的亲属心想“这位是我的亲属”而礼拜,他的归依也不会破失;对没有出家的亲属就更不会破失了。
同样,因为害怕而礼拜国王,归依也不会破失。
因为国王受到全国的尊崇,如果不礼拜他,他可能会加害于人。
同样,对教自己某种技艺的外道心想“这位是我的老师”而礼拜,归依也不会破失。归依的分类应当这样来了解。
这里,对出世间的归依来说,四种沙门果是异熟果(vipākaphala),一切苦的灭尽是功德果(ānisaṃsaphala)。
因为经中有这样的说法——
“凡是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的人,
他以正慧见到四圣谛。(《法句经》190)
“苦、苦的生起,以及苦的超越,
还有通向苦止息的圣八正道。(《法句经》191)
“这才是安稳的归依,这才是最上的归依;
来到这个归依处,他就从一切苦中解脱出来。”(《法句经》192)
此外,归依的功德果也应当从不把诸行执为恒常等方面来了知。
因为经中有这样的说法——
“比丘们,这是不可能的、没有余地的:见具足的人不可能把任何行执为恒常,不可能把它执为乐,不可能把任何法执为自我,不可能夺去母亲的生命,不可能夺去父亲的生命,不可能夺去阿罗汉的生命,不可能以恶心使如来身上出血,不可能分裂僧团,不可能奉别的导师为师——这样的情形并不存在。”(《中部》3.128-130;《增支部》1.272-277)
至于世间的归依,它的果报就是投生的成就和财富的成就。
因为经中有这样的说法——
“凡是归依佛的人,
他们都不会堕入苦界;
舍弃了人的身体以后,
他们将使天众的行列充实起来。”(《相应部》1.37)
另外还说过这样的话——
“当时,天帝释和八万天神一起来到大目犍连尊者那里……(中略)……大目犍连尊者对站在一旁的天帝释这样说道——
‘天帝啊,归依佛是一件好事。
天帝啊,由于归依佛的缘故,这世上有些众生就这样在身体毁坏、死亡之后,投生到善趣、天界。
他们在十个方面胜过其他天神,那就是:天的寿命、天的容色、快乐、名声、权势,以及天的色、声、香、味、触。’”(《相应部》4.341)
对于法和僧,道理也是一样的。
另外,也应当依《韦罗摩经》(Velāmasutta)等(《增支部》9.20 以下)来了解归依所带来的殊胜果报。
归依的果报应当这样来了解。
这里,世间的归依会因为对佛、法、僧这三种对象抱有无知、怀疑、错误的认识(micchāñāṇa)等等而受到染污,它没有大的光辉,也不广大。
出世间的归依则没有染污。
而世间的归依,它的破失有两种:有罪过的和没有罪过的。
其中,有罪过的破失,是由于把自己托付给别的导师等等而发生的,这种破失会带来不好的果报。
没有罪过的破失是由于命终而发生的,它因为不产生异熟(vipāka),所以没有果报。
至于出世间的归依,则根本没有破失。
因为圣弟子即使在来世,也不会奉别的导师为师——归依的染污和破失应当这样来了解。
请乔达摩先生记住我是优婆塞,意思是:请乔达摩先生这样记住我——“这个人是优婆塞”,也就是说,请他知道这一点。
为了熟悉关于优婆塞的各项规定,这里还应当了解以下这些杂项:什么样的人是优婆塞,为什么叫做优婆塞,他的戒是什么,他的生计是什么,他的失坏是什么,他的成就是什么。
这里,什么样的人是优婆塞?凡是已经归依的在家人就是。
因为经中有这样的说法——
“摩诃男,当一个优婆塞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的时候,
摩诃男,到这个程度,他就是优婆塞了。”(《相应部》5.1033)
为什么叫做优婆塞?
因为他亲近(upāsati)三宝。
他亲近佛,所以叫做优婆塞。
他亲近法、亲近僧,所以叫做优婆塞。
他的戒是什么?
就是五种远离。
正如经中所说——
“摩诃男,当一个优婆塞远离杀生,远离偷盗(不与而取,adinnādāna),远离邪淫,远离妄语,远离谷酒、果酒等致人放逸的饮酒之事的时候,
摩诃男,到这个程度,他就是有戒的优婆塞了。”(《相应部》5.1033)
他的生计是什么?
就是舍弃五种不正当的买卖,如法地、正当地维持生活。
因为经中有这样的说法——
“比丘们,有五种买卖是优婆塞不应该做的。
是哪五种呢?
买卖武器,买卖人口,买卖肉,买卖酒,买卖毒药。
比丘们,这五种买卖是优婆塞不应该做的。”(《增支部》5.177)
他的失坏是什么?
凡是他的戒的失坏和生计的失坏,这就是他的失坏。
另外,凡是使他成为优婆塞中的贱民、污垢和下劣者的那种失坏,也应当知道是他的失坏。
从意义上说,这些就是没有信心等五种法。
正如经中所说——
“比丘们,具备五种法的优婆塞,就成了优婆塞中的贱民、优婆塞中的污垢、优婆塞中的下劣者。
是哪五种呢?
他没有信心,他破戒,他热衷于种种吉兆瑞相,他相信吉兆而不相信业,他在这教法之外寻求应当供养的对象,并且先去供养他们。”(《增支部》5.175)
他的成就是什么?
凡是他的戒的具足和生计的具足,这就是他的成就。
还有使他成为优婆塞中的珍宝等的信心等五种法,也是他的成就。
正如经中所说——
“比丘们,具备五种法的优婆塞,就成了优婆塞中的珍宝、优婆塞中的红莲、优婆塞中的白莲。
是哪五种呢?
他有信心,他持戒,他不热衷于种种吉兆瑞相,他相信业而不相信吉兆,他不在这教法之外寻求应当供养的对象,并且先在这教法中作供养。”(《增支部》5.175)
从今天起:这里这个 agga
一词可以见到用于开端、顶端、部分、最胜这四种意思。
在“好朋友,守门人,从今天起我就把门关上,不让尼乾子和尼乾女进来”等处(《中部》2.70),它用于开端的意思。
在“就用那个指尖去触碰那个指尖”(《论事》441)、
“甘蔗的顶端、竹子的顶端”等处,它用于顶端的意思。
在“酸的一份、甜的一份或苦的一份”(《相应部》5.374)、“比丘们,我允许按住处的份额或按庭院的份额来分配”等处(《律藏·小品》318),它用于部分的意思。
在“比丘们,凡是无足的众生……(中略)……如来被称为其中最胜的”等处(《增支部》4.34),它用于最胜的意思。
而在这里,应当把它看作开端的意思。
所以 ajjatagge 的意思是:以今天为开端——这里的意思应当这样理解。
ajjataṃ:指今天这个时候。
另有读作 ajjadagge 的,其中的 d 是连声(sandhi)所加的字母,意思是:以今天为开端。
终身(pāṇupeta):就是与命相连,只要我的生命还在延续,就一直相连;请乔达摩先生记住、知道:我是一个不再以别人为师、以三种归依(归依佛、法、僧)而归依、并且为比丘们作净(kappiyakāraka)的优婆塞。
他心里想:“即使有人用锋利的刀砍下我的头,我也绝不会对佛说‘这不是佛’,不会对法说‘这不是法’,不会对僧说‘这不是僧’。”他就这样把自己完全交付出去而归依,并且以四种资具劝请世尊受用,然后从座位上起来,向世尊礼拜,右绕三圈,然后就离开了。
十七、在第七经中,生漏:据说有一个官位名叫生漏位,哪一家得到了这个官位,那一家就被称为生漏家。
这个人因为出生在那一家,又因为在国王那里得到了生漏的尊荣,所以被称为生漏。
来到世尊那里(Tenupasaṅkami):他听说“沙门乔达摩是个有智慧、通达、博学多闻的人”,就想:“如果他懂得性、格尾变化、格位关系(kāraka)之类的区分,那也只是懂得我们已经懂得的东西,我们不懂的他又能懂什么呢?
他也只会讲我们已经知道的东西,我们不知道的他又能讲什么呢?”这样想着,就高举起我慢的旗帜,竖起傲慢的角,在众多随从的围绕下,来到世尊那里。
婆罗门,是因为做了一些事,也因为没有做一些事:导师听了他的话,心想:“这个婆罗门来到这里,并不是想要了解什么、为求取义理而来的,他是高举我慢、竖起傲慢的角而来的。
那么,是像他能听懂这个问题的意思那样来讲说对他才有好处呢,还是像他听不懂那样来讲说对他才有好处呢?”这样想过以后,知道“像他听不懂那样来讲说,对他才有好处”,于是就说:“婆罗门,是因为做了一些事,也因为没有做一些事。”
婆罗门听了这话,心里想:“沙门乔达摩说,做了一些事也会投生地狱,没有做一些事也会投生地狱,这话因为用两种相反的原因说同一个投生去处,所以很难理解,一片漆黑,我在这里找不到立足的地方。
可是如果我就因为这么一句话而沉默下去,将来在婆罗门们当中讲说的时候,他们也会这样说我——
‘你去沙门乔达摩那里的时候,高高地抬起傲慢的头角,可是只被人说了一句话就哑口无言,什么也说不出来,现在在这个场合你凭什么还讲呢?’
所以,我虽然已经败了,也要装作没有败的样子,再问一个关于投生天界的问题。”他这样想过以后,就开始提出第二个问题,说乔达摩先生,究竟是什么。
他心里还有这样的想法——
“我要用后面这个问题去弄懂前面那个问题,也用前面那个问题去弄懂后面这个问题。”
因此他也问了这个问题。
导师还是像先前那样考虑过以后,为了让他仍旧弄不明白,就用同样的说法,再一次说:“婆罗门,是因为做了一些事,也因为没有做一些事。”
婆罗门在这个问题上也找不到立足的地方,就下了决心:“算了吧,既然来到这样一位人物面前,就不该不弄明白就走。我要放下自己原来的主张,顺从沙门乔达摩,去寻求对自己有益的事,去把通往来世的道路弄清楚。”于是他向导师恳请,说出了我不能等等这段话。
导师知道他的傲慢已经被摧毁,为了把教导再往上推进一步,就说出了那么,婆罗门等等这段话。
这里,那么是指出原因的话。
意思是:因为你不懂这番简略说出的话的意思,前来请求详细的解说,所以我才为你详细解说。
这里其余的部分,意思很明白。
十八、在第八经中,尊者是表示亲爱的称呼。
阿难是那位长老的名字。
绝对地的意思是必定如此。
深入查明后的意思是深入考察以后。
有智慧的人就是智者。
谴责的意思是指责、说坏话。
这里以及第九经中其余的部分,意思全都很明白。
二十、在第十经中,圣典文句被颠倒次序地受持:被颠倒次序地受持的,正是圣典的句(pada);因为句能显明义理,所以又叫做文(byañjana)。
句和文这两个名称,说的都是圣典。
义理被颠倒次序地解说,指的是被改换过、被颠倒次序地受持的义注。
比丘们,文句受持得次序错乱,它的义理也就难以正确推引、难以讲说,意思是:对改换过、颠倒次序地受持的圣典所作的义注,就成了难以推引、难以引出、难以讲说的。
在第十一经中,意思应当按与上面所说相反的道理来理解。
诤事品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