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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嗣經 ── 法的繼承人:少欲遠離與中道之教 本经译文搬砖自蔡奇林老师的作品

Author: 悟醒 @ 钟龙棋

法嗣經 ── 法的繼承人:少欲遠離與中道之教


本经译文搬砖自蔡奇林老师的作品

我這樣聽聞。譯自MN 3, I 12-16 (Dhamma-dāyāda Sutta)。漢譯對應經為:《中阿含經 88‧求法經》(T1, 569c-571b)、《增壹阿含經18.3》(T2, 587c-589a)。 有一回,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陀林給孤獨園舍衛城、祇陀林給孤獨園,參《中部2》注48, 49。。
在那裡,世尊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
那些比丘回答世 尊:「大德!」
世尊說:
「比丘們!應當做我的法的繼承人,不要做財的繼承 人!「應當做我的法的繼承人,不要做財的繼承人」(Dhamma-dāyādā me, bhikkhave, bhavatha, mā āmisa-dāyādā),此句對應的《中阿含經88》作: 「汝等當行求法,莫行求飲食!」《增壹阿含經18.3》作:「常當法施, 勿習食施!」按,dāya 一詞為「施與、贈品」之意,但dāyāda (dāya+ā +da)則為「繼承者」之意,《增壹阿含經18.3》的譯文似混淆了此二 者。āmisa 有「肉、食物、誘餌;財物、利益、物質資具」等義,古代 漢譯一般翻作「食」,此處翻作「財」,但並非指金錢,而是指出家所 擁有的一切「物質生活資具」,如衣服、飲食、坐臥具、湯藥等。
我悲憫你們,心想:
『如何讓我的弟子做為我的法的繼 承人,而非財的繼承人?』《中部注》說到,由於僧團受到的恭敬、供養越來越多,許多比丘因此 滿足於這些恭敬利養,而逐漸忽視梵行的修學,佛陀因此宣說此經,以 提醒比丘們出家的初衷和要務(Ps I 87-88.1)。
「如果你們做我的財的繼承人,而非法的繼承人,那麼, 你們將遭到指責〔說〕:
『弟子是大師的財的繼承人,而非法 的繼承人!』
我也將遭到指責〔說〕:
『弟子是大師的財的繼 承人,而非法的繼承人!』
「如果你們做我的法的繼承人,而非財的繼承人,那麼,你們將不會遭到指責〔,因人們會說〕:
『弟子是大師的法的 繼承人,而非財的繼承人!』
我也不會遭到指責〔,因人們 會說〕:
『弟子是大師的法的繼承人,而非財的繼承人!』
「因此,比丘們!應當做我的法的繼承人,不要做財的 繼承人!
我悲憫你們,心想:『
如何讓我的弟子做為我的法的 繼承人,而非財的繼承人?』
「比丘們!假定我已吃飽,〔飯食〕滿足、充足,〔食用〕 完畢,充分飽足,已盡所需,
若我的缽食還有剩餘,應當捨 棄,
這時來了二位比丘,飢餓、無力。
我對他們說:
『比丘們!我已吃飽,〔飯食〕滿足、充足,〔食用〕完 畢,充分飽足,已盡所需,
但我的缽食還有剩餘,應當捨棄,
你們想要的話,就吃吧! 戒律中規定可食殘食。參《律藏‧經分別》(Vin IV 81-83)。如果你們不吃,現在我要將它棄置 於無草之地,或倒在沒有生物的水中。將殘食棄置於無草之地,或倒在沒有生物的水中,是佛陀教導處理殘食 的方法。其原因是,這些供養佛及其弟子的食物,其他眾生無法消受。 經律中多處提到,這些食物倒在水中後,立即沸騰冒煙,唧唧作聲,就 像把曬熱的鐵板丟進水裡一樣。參Vin I 225、SN I 169、Sn p.15 及《雜 阿含經98》(T2, 27b)。』
「其中,一位比丘心想:
『世尊已吃飽,〔飯食〕滿足、 充足,〔食用〕完畢,充分飽足,已盡所需,
但世尊的缽食還 有剩餘,應當捨棄。
如果我們不吃,現在世尊要將它棄置於無草之地,或倒在沒有生物的水中。
可是,世尊說:
「比丘們! 應當做我的法的繼承人,不要做財的繼承人!」
然而,這缽 食屬於財的一種,
我不當吃這缽食,應當以這飢餓、無力〔之 身〕,度過這一日一夜。』
於是,他便不吃這缽食,而僅以那 飢餓、無力〔之身〕,度過這一日一夜。
「可是,第二位比丘心想:
『世尊已吃飽,〔飯食〕滿足、 充足,〔食用〕完畢,充分飽足,已盡所需,
但世尊的缽食還 有剩餘,應當捨棄。
如果我們不吃,現在世尊要將它棄置於 無草之地,或倒在沒有生物的水中。
我何不吃這缽食,驅除 飢餓、無力,這樣度過這一日一夜?』
於是,他便吃這缽食, 驅除飢餓、無力,這樣度過這一日一夜。
「儘管這位比丘吃這缽食,驅除飢餓、無力,這樣度過 這一日一夜,可是,我的前面那位比丘,更值得尊敬,更值 得稱讚。
為什麼?
因為此事能為這位比丘帶來長夜的少欲、 知足、儉約、易養、奮發精進。在《中阿含經88》中,世尊說:「彼比丘因不取此食故,得少欲,得知 足,得易養,得易滿,得知時,得節限,得精進,得宴坐,得淨行,得 遠離,得一心,得精勤,亦得涅槃,是以彼比丘因不取此食故,得可佛 意。」(T1, 570b2-7)接著又略說「遠離之教」後,才由舍利弗說法。 此情節鋪排可說明何以舍利弗尊者在以下經文中會先解釋「遠離之教」。
「因此,比丘們!應當做我的法的繼承人,不要做財的 繼承人!
我悲憫你們,心想:
『如何讓我的弟子做我的法的繼承人,而非財的繼承人?』」
世尊說了這番話。
善逝說完後,便從座位上起來,進入 精舍。
那時,舍利弗「舍利弗」(Sāriputta),為佛的兩大上首弟子之一(另一位為大目犍連, Mahā Moggallāna),也是佛的比丘弟子中「大智慧第一」者(AN I 23), 有「法將」(Dhamma-senāpati)之稱。他出身婆羅門,因母親名為「舍 利」(Rūpasārī),所以名「舍利弗」(舍利之子)。他原依止散若夷(Sañjaya) 修行,後因聽聞阿說示(Assaji)轉述佛所說之「因緣偈」而證得須陀 洹(參Vin I 39-43)。其後隨佛出家,於出家後半月,因聽聞佛為其舅 (一說其外甥)長爪遊行者(Dīgha-nakha paribbājaka)的開示,而證得 阿羅漢(參《中部74.18》,MN I 500-501)。他的偈頌,見Th 981-1017。 參DPPN II 1108ff.。尊者在世尊離去後不久,對比丘們說: 「
比丘朋友們!」
那些比丘回答舍利弗尊者:「朋友!」
舍利弗尊者說:
「朋友們!怎樣是大師住於遠離,弟子不隨學遠離?怎 樣是大師住於遠離,弟子隨學遠離?「大師住於遠離,弟子隨學遠離」(satthu pavivittassa viharato, sāvakā vivekam anusikkhanti),「遠離」(pavivitta, viveka),通常指遠離喧囂憒 鬧之處,獨自到森林、林野等偏僻的地方修行,如《中部4.4,28》、《中 部24.6》(MN I 146);但此處意義應該更廣,指遠離所有不善法。《中 部注》提到有「身遠離」(kāya-paviveka)、「心遠離」(citta-paviveka)、 「依遠離」(upadhi-paviveka)等3 種遠離,其中「身遠離」指不管行、 住、坐、臥、乞食、返回、經行等一切生活行止都獨自一人;「心遠離」 指四禪和四無色定等8 種等至(samāpatti);「依遠離」指涅槃(Ps II143,13-19)。」
「朋友!我們從大老遠來到舍利弗尊者的面前,正是為 了了解這項教說的意義!
善哉,舍利弗尊者!願您開顯這項 教說的意義,
比丘們聽聞後,將會受持不忘!」 「
那麼,朋友們!仔細聽,好好思惟,我要說了!」
「好的,朋友!」那些比丘回答舍利弗尊者。
舍利弗尊者說:
「朋友們!怎樣是大師住於遠離,弟子不隨學遠離? Ee 漏掉此句,今依其他3 版補上。
「此處,大師住於遠離,弟子不隨學遠離;那些法,大 師說〔應〕捨離,他們卻不捨離;並且奢侈,鬆懈,以墮落 為先,放棄遠離之務。
「此處,長老比丘「長老比丘」(therā bhikkhū),或作「上座比丘」,指戒臘10 年(含) 以上的比丘。基於三個理由,應受訶責:
『大師住 於遠離,弟子不隨學遠離。』這是第一個理由,長老比丘應 受訶責。
『那些法,大師說〔應〕捨離,他們卻不捨離。』這 是第二個理由,長老比丘應受訶責。
『他們奢侈,鬆懈,以墮 落為先,放棄遠離之務。』這是第三個理由,長老比丘應受 訶責。
長老比丘基於這三個理由,應受訶責。
「此處,中臘比丘 「中臘比丘」(majjhimā bhikkhū),指戒臘5 年到9 年之間的比丘。……新學比丘「新學比丘」(navā bhikkhū),指戒臘5 年以下的比丘。以上3 種比丘, 《中阿含經88》作:「上弟子、中、下弟子」;《增壹阿含經18.3》作:「長老比丘、中比丘、年少比丘」。基於三個理由,應受訶責:
『大師住於遠離,弟子不隨學遠離。』這是第一個理由, 新學比丘應受訶責。
『那些法,大師說〔應〕捨離,他們卻不 捨離。』這是第二個理由,新學比丘應受訶責。
『他們奢侈, 鬆懈,以墮落為先,放棄遠離之務。』這是第三個理由,新 學比丘應受訶責。
新學比丘基於這三個理由,應受訶責。
「這樣就是大師住於遠離,弟子不隨學遠離。
「朋友們!怎樣是大師住於遠離,弟子隨學遠離?
「此處,大師住於遠離,弟子隨學遠離;那些法,大 師說〔應〕捨離,他們便捨離;
並且不奢侈,不鬆懈,放棄 墮落之務,以遠離為先。
「此處,長老比丘基於三個理由,應受稱讚:
『大師住於 遠離,弟子隨學遠離。』這是第一個理由,長老比丘應受稱 讚。『
那些法,大師說〔應〕捨離,他們便捨離。』這是第二 個理由,長老比丘應受稱讚。
『他們不奢侈,不鬆懈,放棄墮 落之務,以遠離為先。』這是第三個理由,長老比丘應受稱 讚。
長老比丘基於這三個理由,應受稱讚。
此處,中臘比丘……新學比丘基於三個理由,應受稱 讚:
『大師住於遠離,弟子隨學遠離。』這是第一個理由,新 學比丘應受稱讚。
『那些法,大師說〔應〕捨離,他們便捨離。』 這是第二個理由,新學比丘應受稱讚。
『他們不奢侈,不鬆懈, 放棄墮落之務,以遠離為先。』這是第三個理由,新學比丘 應受稱讚。
新學比丘基於這三個理由,應受稱讚。
「這樣就是大師住於遠離,弟子隨學遠離。以上,舍利弗為比丘們說「遠離之教」,其中不隨學遠離者,指「財的 繼承人」,隨學遠離者,指「法的繼承人」。
「朋友們!此處,貪欲是惡法,瞋恨是惡法。
有此中 道「中道」(majjhimā paṭipadā),《增壹阿含經18.3》譯作「處中之道」(T2, 588c26),指不偏極的、契合正理的、能對治苦因、息滅苦果的修學方 法,即八正道。,能導致貪欲、瞋恨的捨離,能讓人打開眼睛,生起智慧, 能引人通往寂靜、證智、正覺、涅槃。Lobhassa ca pahānāya, dosassa ca pahānāya, atthi majjhimā paṭipadā cakkhu-karaṇī ñāṇa-karaṇī upasamāya abhiññāya sambodhāya nibbānāya saṃvattati. 其中「證智」(abhiññā),廣義指「六種證智」,內容參《中 部73.21-26》(三明六通,MN I 494-496)、《中部4.25-27》(三明);狹 義指「漏盡智明」(漏盡智)。
那能讓人打開眼睛, 生起智慧,能引人通往寂靜、證智、正覺、涅槃的中道是什 麼呢?
就是這八支聖道「八支聖道」(ariya a..ha..gika magga),即具有8 個成分(部分)、或由 8 個成分(部分)構成的聖道。「支」、「分」或「支分」(a..ga),原意為 身體的「肢節」,引申表示構成某個整體的「成分」、「部分」。「八支聖 道」之詳細內容,參見《中部141.23-31》(MN III 251-252)、《中部117. 大四十經》。,也就是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 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這就是能讓人打開眼睛,生起 智慧,能引人通往寂靜、證智、正覺、涅槃的中道。此段「中道之教」的詳說,可參《轉法輪經》。該經收錄於SN 56:11 (V 420-424)、《雜阿含經379》(T2, 103c)、《增壹阿含經24.5》(T2, 618a)。巴利本之中譯,參見蔡奇林(2009:36-41)。
「此處,憤怒是惡法,怨恨是惡法……貶損是惡法,敵 意是惡法……嫉妒是惡法,慳吝是惡法……欺誑是惡法,詭詐 是惡法……執拗是惡法,激憤是惡法……傲慢是惡法,自 大是惡法……陶醉是惡法,放逸是惡法。以上共8 對16 項惡法,統稱「十六種穢心」(soḷasa cittass’ upakkilesā), 即:貪欲(lobha)、瞋恨(dosa);憤怒(kodha)、怨恨(upanāha);貶 損(makkha)、敵意(paḷāsa);嫉妒(issā)、慳吝(maccheraṃ);欺誑 (māyā)、詭詐(sāṭheyyaṃ);執拗(thambha, 倔強、固執)、激憤(sārambha, 激越、情緒激烈);傲慢(māna,強烈乃至隱微的自我感、自我意識)、 自大(atimāna,高傲,高估自己,認為自己勝過別人);陶醉(mada, 沉醉、沉迷)、放逸(pamāda,輕率、怠忽、怠惰、不專注於善法)。其 中前8 法的解釋,參Vibh 357-358。《中阿含經88》與《增壹阿含經18.3》 所列舉的種種穢心與巴利本略有不同。
有此中道,能導致 陶醉、放逸的捨離,能讓人打開眼睛,生起智慧,能引人通 往寂靜、證智、正覺、涅槃。
那能讓人打開眼睛,生起智慧, 能引人通往寂靜、證智、正覺、涅槃的中道是什麼呢?
就是 這八支聖道,也就是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 精進、正念、正定。
這就是能讓人打開眼睛,生起智慧,能 引人通往寂靜、證智、正覺、涅槃的中道。」此處,舍利弗為比丘們講說「十六種穢心」與「中道之行」,其用意在 於指出:若具足種種穢心,即是「不隨學遠離」(即「那些法,大師說 應捨離,他們卻不捨離」),而會淪為「財的繼承人」(即「奢侈,鬆懈, 以墮落為先,放棄遠離之務」);反之,若能實踐「八正道」,捨離「十 六種穢心」,即是「隨學遠離」(即「那些法,大師說應捨離,他們便捨 離」),而能成為「法的繼承人」(即「不奢侈,不鬆懈,放棄墮落之務,以遠離為先」)。亦即舍利弗藉此為比丘們闡明「法的繼承人」之具體內 涵。
舍利弗尊者說完此〔經〕,
那些比丘心滿意足,對舍利弗 尊者的所說感到無比歡喜。